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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可持续交通投资计划》，以收入确定性撬动低温室气体航空与船舶燃料
作者：
2025年11月05日
作者：Chelsea Baldino，Andy Navarrete
为解决航空和航运脱碳转型的主要障碍之一，欧盟委员会近日推出《可持续交通投资计划》（STIP），重点为新一代低温室气体排放的可持续航空燃料（SAF）和船舶燃料融资提供了系统性方案。
国际清洁交通委员会（ICCT）近期研究表明，先进燃料（即使用废弃物、纤维素和可再生电力等非粮原料生产的燃料），尤其是合成燃料（synthetic fuels），对航空和航运的深度减排至关重要。但研究同时指出，高昂的前期资金成本和市场不确定性仍然阻碍投资决策，并且是制约产能的主要因素之一。如果缺乏有针对性的政策支持，欧洲在2030年可能无法实现其0.7%的合成可持续航空燃料目标。
通过《可持续交通投资计划》，欧盟委员会旨在以“收入确定性”为机制来破解投资难题。在讨论这些措施将带来怎样的影响之前，我们有必要先回到行业当前面临的根本挑战。
为什么航空和航运必须依赖电制燃料（e-fuels）？
合成燃料，包括利用可再生电力、水和二氧化碳制备的电子燃料（e-fuels），是航空和航运实现深度脱碳的关键路径之一。部分原因是目前缺乏可行的替代方案。以固体废物或纤维素为原料的第二代生物质燃料虽然具有极低的温室气体排放，但受资源供应限制，其长期减排贡献空间有限。
在航空领域，氢能和电池动力飞机仍面临技术瓶颈，短期内难以替代承担主要排放的长途航班。相比之下，电子燃料更具有可规模化：航空可以使用电制航煤（e-kerosene），航运则可采用电制氨（e-ammonia）或电制甲醇（e-methanol）。
那么，在欧盟以及通过《船舶燃料管理法规FuelEU Maritime》和《航空燃料管理法规ReFuelEU Aviation》释放出明确的市场需求信号的情况下，为什么欧洲仍有大量电子燃料和第二代生物燃料项目难以做出最终投资决定呢？为了解释这一点，我们可以从航空领域面临的合成可持续航空燃料（即电制航煤，e-kerosene）的挑战入手。
电制航煤的困境
尽管欧洲宣布了众多项目，但目前运营中最大的电制航煤工厂年产量仅约2000吨，仅为欧盟和英国2030年政策要求量的0.4%。其它许多项目被取消或推迟，反映出从“项目发布”到“落地建设”的巨大落差。
我们的研究发现，即便政策已经对合成燃料设定了强制性用量目标，并对未达标者施加高额罚金，未来合成燃料的市场价格依然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电制航煤项目的建设成本往往高达10亿至20亿美元，投资回收周期可能长达数十年。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政策发生调整或市场价格下滑，项目无法覆盖成本的风险将大幅增加，尤其是对于依赖债务融资的投资者而言，这种风险几乎难以承受。
为降低风险，项目开发商通常会寻求与航空公司签订燃料收购协议（offtake contracts），但这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航空公司本身利润空间有限，在竞争对手未来可能以更低价格采购SAF的情况下，它们往往不会急于提前锁定高成本的长期燃料合同。
航运行业的情况也大致相同。船东通常以短期合同采购燃料。若没有这类采购合同的话，多数合成燃料项目连开展前期工程研究的资金都难以落实，更不用说投建。如果项目无法及时启动，合成燃料产能则无法在2030年达到ReFuelEU政策目标，政策制定者也将陷入尴尬：明知道市场没有足够的燃料，却仍要因为供应商无法提供而进行处罚。
《可持续交通投资计划》如何发挥作用？
幸运的是，政策层面已有可行的解决路径。ICCT的研究显示，通过“收入确定性机制”——也就是由政府提供明确、稳定的长期价格预期——能够为燃料生产商提供可预见性、显著降低投资风险，是促成首批先进燃料项目融资的最有效途径。类似的机制在海上风电等同样投资高、回收周期长的领域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
《可持续交通投资计划》显示，欧盟委员会已经意识到收入确定性的重要性。针对航空领域，《计划》提出可以延长现有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TS）中的SAF配额机制，用以弥补SAF与化石航煤之间的部分成本差。这一措施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航空公司购买SAF的成本。但ICCT的研究也强调，仅靠降低航空公司的成本还不够，同时也需要直接为燃料生产商提供额外的收入确定性，才能真正促使新产能加速落地。
因此，《可持续交通投资计划》进一步提出支持低温室气体船舶和航空燃料的额外措施，包括：启动试点项目，其中一项是设立电制SAF（e-SAF）双边拍卖机制（double-sided auction）；通过“市场中介”连接燃料供应方与需求方，一方面通过长期合同为生产商提供收入保障，同时为需求方提供短期合同；探索建立欧盟范围的双边拍卖机制，覆盖航空与航运燃料。如果设计合理并快速实施，这些机制可为当前的先进SAF和船舶燃料项目提供必要的确定性，加速实现欧盟《ReFuelEU Aviation》和《FuelEU Maritime》的政策目标。
欧洲不可错过的关键机遇
电子燃料和第二代生物燃料的近期生产成本确实较高，但对于航空和航运而言，目前几乎没有其他能够实现深度脱碳的可行替代路径。一些观点认为成本大幅下降存在不确定性，并强调短期内还有其它更容易实现的减排方式。然而，如果现在不开始投入这些长期脱碳所需的关键技术，成本下降的进程可能被推迟，航空和航运的排放会持续增长。
欧盟的《ReFuelEU》和《FuelEU Maritime》法规为推动先进燃料提供了重要的政策窗口，而《可持续交通投资计划》提出的收入确定性机制，则有望帮助欧洲真正抓住这一机遇，促进关键技术的切实落地。
相关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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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可持续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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